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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尔山上的乡村教师:他们心里平静,足够伟岸

翁嘉明 离线
翁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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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06

(1)

 

2019年1月13日,农历腊八。

 

马云公益基金会乡村教师颁奖典礼在三亚举行,主角是来自全国各地的101位乡村教师20位乡村校长

 

很多人都流泪了,无论是现场出席活动的记者,还是在各种终端观看了直播的网友。其实,细究起来,云集三亚的这些老师背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这种感动,源自于他们常年的坚守,以及在贫瘠的乡村带给人的亮光和希望;他们足够平凡,言语朴素,可常常便是一个憨厚的笑容却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在13日上午举行的马云乡村教师奖“重回课堂”活动上,客串“班主任”的喜剧演员宋小宝问到场的老师们:有多少人第一次来三亚?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其实,这正是马云乡村教师奖特意选在三亚举办的原因。

 

马老师说,“很多老师从未看到过大海。大海带给人想象,没有想象力的老师很难会教出有想象力的孩子。这也关乎尊严,很多老师是第一次走出大山高原沙漠,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

 

他们身后的中国,有20万名乡村校长,而他们背后是300多万乡村教师和9000万乡村儿童。

 

(2)

 

8年前,我曾有幸去到湖南湘西偏远的苗寨腊尔山,记录过几个乡村代课教师的故事。

 

腊尔山,也许是苗语的音译,我不知道这个词汇的意思。它位于湘西、黔东交汇处,除了崇山峻岭,就是万丈深渊。

 

2010年2月24日一大早,我从吉首乾州古城先坐面的到凤凰县三拱桥乡,然后换乘农用车朝目的地凤凰县禾库镇进发。

 

这一路颠簸了近两个小时。路在崇山中盘旋着上升,又蜿蜒着绕出去,一路罕见人烟。跟我一同坐车的凤凰代课教师吴义伟一路向我介绍:当年,电视剧《湘西剿匪记》就在这里拍的。

 


(图据澎湃新闻,受访者供图)

 

这里属于纯苗区,大小的村寨中没有一户人是汉族。这天是农历十一,正好是禾库苗人赶集的日子。狭小的禾库镇街道上人流汹涌,摩肩接踵。集市上,各种商品也可谓是琳琅满目。从镰刀到洗衣粉,从打火机到饼干,从卫生纸到衣服,构成了当地苗族乡亲日常生活的全部。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赶集的热闹。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苗族大妈背着竹篓,在一个卖打火机的摊位前停下,一个个的试着;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岁月的风霜也早已让她脸上变得松弛而蜡黄。好久过去,她选中了两个打火机,从口袋里一叠裹着的人民币里抽出一块钱,颤颤巍巍的递到了摊主的手里。

 

我正好闪在一旁躲着人流,这一幕非常生动的印入了眼睑。我无法拒绝心底突然涌动的酸楚,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山里原来是如此迥异的另一个世界

 

镇上的照相馆挤满了穿着苗族服饰等待着拍照的大妈、少女,网吧的门口各种身高的学生鱼贯进出;等待着返回村寨的农用车上挤满了满载而归的村民,车顶上无一例外地并排坐着四五个小孩,满脸的兴奋。

 

我再一次挤上了这样的一辆农用车,从禾库镇往目的地腊尔山深处的补丁村赶去。从镇里出来,山路再一次在半山腰上盘旋,每次驶过坑坑洼洼的路面,车都要大幅度的左右摇摆,我不得不两只手交换着死死的抓住护栏。

 

更要命的是,公路越往大山深处延伸,就变得愈加的惊险起来。山路是沿着山坡横空凿进去的,一边是刀斧砍过的峭壁,而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农用车每一次摇晃,我就感觉身子就已经被摇进了一边的深渊。

 

颠簸了一个小时后下车,我才发现两只手掌已经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茧。

 

目的地仍未到达。车已经开到了山路的尽头,往前已经没有路,只有一条千万年间多少人走出来的羊肠小道。

 

继续爬山。山路依然是一边壁立千仞、一边是看一眼就让你发晕的深沟,这一路又走了半个小时,一共翻了四座山峰。

 

清朝乾隆年间,这里爆发了历史上有名的吴八月苗人起义,乾隆皇帝派其重臣福康安前来征讨。据说,征讨吴八月时,福康安就死在这。迈上山腰上的一座土堆,同行的吴义伟老师告诉我,寨子人都说这就是福康安的墓地。

 

站在山腰上望去,远方豁然开朗,一座十几户人家的苗寨星星点点散落在对面的半山腰上。吴义伟老师介绍,原来他们都是世代住在深沟底部的,也就是最近这一百年前因为交通不便和山洪频发,才从深沟底部搬上半山腰来建房居住

 


(图据澎湃新闻,受访者供图)

 

吴老师的家跟当地苗寨的房子一样,都是用当地山里盛产的青石板砌起来的,手机在房间里没有信号。

 

寨子里非常安静。入夜,万籁俱寂。晚上8点刚过,全寨的人就早早上床歇息了,但也有几乎家里传出来流行歌曲《月亮之上》的空旷的歌声,在沉睡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这里离外面的世界很远,但又不远。

 

吴老师的妻子不懂汉语,看电视也只能看看画面,或者问丈夫,为什么里面的女人又哭了。女主人一辈子几乎没有走出过大山,除了被蛇咬伤去过一次凤凰县城,走亲戚去过几次吉首。

 

(3)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跑了早齐等其他几个苗寨,走到了此次采访的每一位代课教师的家里。

 

跟吴义伟老师结识,是因为他们碰到了一件“不平之事”。此前,因为国家政策清退农村代课教师的缘故,教了一辈子书的吴义伟等人被当地粗暴地归为“非法办学”而被“名义上”清退。

 

这样做的好处,是免去了地方政府需要根据国家政策补偿代课教师的麻烦。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清退”,是因为当地的农村小学依然需要他们上课,地方政府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让吴老师等人很不爽,虽然他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转为公办教师,但为啥偏得说我教了几十年书是“非法办学”呢。

 

随后不久,我根据此行的采访以《腊尔山上的老师》为题在新华社旗下2010年3月11日09期《瞭望东方周刊》上刊发了一篇长篇报道;报道刊发后,凤凰县政府于4月20日成立以县政府法制办牵头的调查组对吴义伟等6位代课教师的情况进行了调查。5月26日,调查组完成了一份约8800字的调查报告,提交给凤凰县政府。

 


(图据澎湃新闻,受访者供图)

 

当时,调查组给我的反馈是:吴义伟等代课教师与凤凰县教育局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成立的,应该承认他们的代课教师身份,将其6人定义为“非法办学”是不合适的

 

(4)

 

吴义伟(也作吴艺伟),还曾是当地的名人。

 

2007年,他受邀参加了当年湖南卫视很火的一档生活角色互换类节目《变形记》。他被节目组安排到北京著名的府学胡同小学上课,但刚登上讲台便因为他隆重的湖南口音、极不标准的普通话,惹得北京的孩子哄堂大笑。

 

三天后,吴义伟坚决要求离开这档节目。

 

(吴义伟老师,图据网络)

 

这被《变形记》视为极好的戏剧冲突,但事实上湖南卫视的这档节目所带来的伦理挑战也曾遭到了广泛的炮轰。

 

节目播出后,虽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但确实也带来了不少爱心人士,有人还捐资建了楼房。

 

但一个显见的事实是,参加完这档节目后,吴义伟等个人的境况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变,直到几年后顶着“非法办学”的帽子被清退出乡村教师的序列。

 

他多次前往省府长沙、首都北京,讨要一个说法。在我写的报道刊发后不久,他曾孤身一人筹集了5000多元代表被清退的代课教师再次跑去北京教育部,可晃悠了几天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几天后,钱便花光了,他只得栖身北京西站地下通道。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偏不巧,那会我正在外地出差。我只得紧急在几个记者QQ群里求取帮助,所幸媒体圈里热心仗义的朋友太多,搜狐微博等几家媒体的朋友当即便赶到了北京西站,最后动用各种关系找到车站警察、车站广播,才最终找到蜷缩在地下通道的吴义伟老师。

 

(5)

 

他们需要真正的关注。

 

不仅是关注他们当下的困境,更是因此为他们支撑起一片通向光芒的天空。就像昨天晚上走在三亚聚光灯下的101位乡村教师、20位乡村校长,他们足够伟岸,也值得所有人起立致敬。

 


 

“环球网”关于马云乡村教师奖的一则评论: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几年来,马云一直在推动中国乡村教育成为有根的教育,鼓励乡村校长和乡村教师带去与当前教育模式不同的教育,而不是单纯追求升学的成绩。从硬件设施到观念感召,人的可持续和机制的可持续,才能推进农村发展的可持续,带来真正的农村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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